《和腹黑权臣结仇后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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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乎是天命注定,在这寿康宫里,太后与嬷嬷念起旧人,解书清亦梦回旧景,与寿康宫遥相呼应。
那个时令,正是西域进贡的时候。
来自西域的异邦人,因炎热的气候,穿着打扮多清凉,他们乘着骆驼,满载着珍贵的珠宝和香料,以及许多天朝未曾拥有的果实,不远千里来此进贡。
每每这时,府上总会飘着奇异的香味——来源于西域进贡的古郁金香。
古郁金香香气清柔,深受后宫娘娘们和世家喜爱,只是作为贡品,实在稀少,每家也只能分到些许。
这些古郁金香会在解书清家中熏陶许久,直至研磨塑形至天朝人喜爱的形状,再分派而出。
解书清喜欢这香味,母亲研磨时,她最爱贴在母亲身边。
那时她年岁尚小,个子堪堪及案,便蜷着双膝蹲在香案旁,指尖摁在细碎的香粉,似是觉得有趣,忍不住聚拢了来,学着母亲的样拨弄着。
满室幽香沉沉缓缓,落得满身皆是。
母亲执玉碾,腕骨轻转,细细将花片碾成细末,动作从容轻柔,窗外是夏末轻蝉,檐下微风扫过青竹,簌簌轻响,安宁得仿佛永远不会变。
小解书清做了一会儿,望着母亲的动作,看得入神,仰着小脸问道:“娘亲,人人都说西域香贵、中原药朴,外来之物便一定更好吗?”
母亲碾香的动作未停,眸光温淡,落于她稚气的眉眼之上。
“世间万物,最忌一眼定论。”
她放下玉碾,抬手轻轻拂去女儿发间沾染的香屑,语声温柔却沉稳,带着久经世事的通透:“香无贵贱,人无定品,事无绝对。你今日见它珍奇,便觉万般皆好,来日若是见它藏弊、见人心藏私,又极易全盘否定。书清,万事不可轻易下定义,一眼看景,终是看浅了。”
幼时懵懂,她只似懂非懂地点头,将这番话轻轻搁在心底。
如今长夜梦回,旧香袅袅归来,方才醍醐灌顶。
风雪敲窗,寒意侵枕。
解书清猛地从梦中睁眼。
帐外是深宫寂静,帐内暖炉余温浅浅,那一室遥远温柔的郁金古香早已散尽,只剩宫中长久久萦绕的沉水烟气。
脸颊那道箭伤早已长好,痕迹淡得几乎看不见,不必再时时留意。可那日破空而来的箭矢,那份恰到好处的分寸,久久盘旋在她脑海。
种种迹象都表明,是宁王心生猜忌,派出死士入宫行刺。太后亦信了那般话,现如今寿康宫,尚宫局,乃至她上值的必经之路,都在暗中加强了兵力。
解书清起初也是如此认为,只是……
梦境过后,一个个疑点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。
宁王需要她,需要她手中的谢家香方,需要她在太后身侧替他打探消息。他若是动手,绝不会只留下一道浅伤。若是要惩戒,大可直接毁掉她在宫中立足的根基,不会用这种半吊子的手段,硬生生把她推到太后的阵营。
朝霞端着热茶走进来,轻声开口:“姐姐,外面风雪越来越大,喝口茶暖暖身子。”
解书清接过茶盏,指尖贴着温热瓷面,听着朝霞的担忧:“姐姐,自打刺杀那日后,你时常半夜惊醒,可那幕后黑手不是被惩戒了么,姐姐应当放心才是。”
小姑娘分析得头头是道,惹得解书清嘴角微勾,流露出浅浅笑意。
只是那笑意中夹杂着丝丝无奈:“未必便是那人。”
朝霞一愣:“为何?”
解书清却不再打算说了。
宫中日子虽苦,好歹叫朝霞顺顺利利活着,待到年岁满,自然可出宫嫁人,得了自由身,与自己相伴已有危机,若是再将她牵扯进来……
解书清默默止住更远处的思绪,轻轻叹口气,拍拍朝霞的脑袋,便让她先退到外间值守,自己独坐屋中,静静回想前前后后的所有细节。
母亲那句叮嘱在心底反复回响——万事不可轻易下定义。
过去这些日子,她一直下意识把人划分成敌与友,认定宁王是仇敌,江朝烨是可以短暂依靠的人。可经过这一事,她才慢慢看清,这深宫棋局,没有非黑即白的界限。
江朝烨经手此案,拿到的结果干净利落,死士自尽于城外废屋,无供词,无同党,所有线索尽数斩断。这份结案,看似秉公办案,实则处处留着刻意的痕迹。
她靠一场梦醒悟了这道理,江朝烨在官场浸淫多年,当真会毫无知觉么?
解书清反复思量,依旧难以得出答案。
江朝烨不是纯粹的敌人,也称不上真心盟友。
解书清披起衣裙,霍然起身。
她打算亲自去找江朝烨。
身为一枚棋子,为自己的主君排忧解难,当是分内之事。
虽然江朝烨并无难处。
问过值守的宫人,得知江朝烨此刻正在偏殿整理卷宗,尚未离宫。解书清简单理了理衣襟,没带朝霞。独自踏出门外。
寒风裹挟碎雪迎面扑来,落在衣袖上,转瞬化成微凉的水汽。宫道积雪厚重,每一步踩下去,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响。沿途宫人行礼,见她独自踏雪而行,神色沉静,都不敢多言。
偏殿的门半掩着,屋内燃着炭盆,暖光从门缝淌出来。
解书清抬手,轻轻叩了叩木门。
里面传来江朝烨低沉的声音:“进。”
她推门而入,风雪随之涌入一丝,转瞬便被屋内暖意吞没。江朝烨正伏在案前翻看卷宗,墨色官袍整齐,听见动静抬首看来,见到来人是解书清,眉峰微顿,明显有些意外。
他放下手中笔,“夜半前来,可是有事?”
解书清没绕圈子,径直走到离案几一步远的地方站定,神色平静,不卑不亢。
“我来,是想和大人谈谈那日刺杀一事。”
江朝烨靠上椅背,目光落在她身上,沉静无波:“案子已然上报太后,行凶之人自尽,线索断绝,没有更多可查的了。”
“是,诚如你所说,一切皆已水落石出。”解书清缓缓开口,声音清晰,“只是,我倒还有些别的见解。”
她看着他,慢慢拆解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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